过去五年,中国避孕套市场规模竟然缩水了四分之一;而另一边,情趣用品市场却几乎翻倍,直逼两千亿大关。这一冷一热,让网友金句刷屏:“原来现在的性生活,已经不需要另一半了?”

琳琅满目的各类情趣玩具 图片来源:API展会
26岁的深圳金融打工人李小姐看到这数据,丝毫不意外:“这届年轻人,早就把‘取悦自己’写在脸上了好吗!”在她看来,年轻人越来越敢谈性,选择也更自由,“快乐的方式不止一种,干嘛非得两个人?” 加上工作卷、压力大,“遇到新的人,真的没耐心慢慢培养感情了”。
专家则表示,这背后是越来越多年轻人从“双人游戏”中撤退,转向更省心、更便宜的“单人模式”。人口学者更直接点出:这事儿正好撞上中国人口开始萎缩,长期来看,可能埋着更大的经济隐忧。
有意思的是,从1929年大萧条到2008年金融危机,经济越差,避孕套卖得越火——这叫“避孕套悖论”。但疫情之后的中国,这招居然不灵了。为啥?答案可能就藏在这一届年轻人的生活里。
现象:套套滞销,玩具卖爆
避孕套真的卖不动了。深圳一家药房店员吐槽:“以前两周清一批货,现在得拖一个月,进货都不敢多进。”
行业数据更扎心:2020年还有208亿的市场,到2024年只剩156亿,缩水超25%。而且跌势还没停,2025年估计继续往下走。
连杜蕾斯这样的头部玩家也扛不住——天猫销量从2019年372万件暴跌到2021年84万件,两年没了近八成。
2020年至今,避孕套相关企业已注销近8万家,平均每年消失1.7万家。所以……是因为大家突然想生孩子了?好像也不是。
小红书上有网友一语道破:“不是不想戴套,是根本不想做。”
真相或许更扎心:避孕套卖不动,可能只是因为性生活变少了。
但情趣用品市场却完全另一个画风。2024年规模已冲到1942亿元,明年预计突破2081亿——五年翻一倍,堪称爆炸式增长。
两组数据一对比,网友秒懂:“懂了,现代人不是不需要性生活,只是不需要另一半。”
这波消费转向,更像是一场从“双人合作”到“单人solo”的安静革命。
对避孕套行业来说,更难的还在后头。从2026年起,避孕用品不再免征增值税,税率跳到13%。
当年为了控人口给免税,如今为了促生育反而加税。但这招能不能催生不好说,让本就不景气的市场雪上加霜,倒是大概率事件。

展会上的情趣内衣商家 图片来源:API展会
原因:“自己开心”就行,“谈恋爱?太累”
为啥会出现这种“冰火两重天”?原因不止一个,更像多股合力把年轻人推向“自我满足”。
李小姐觉得,首先避孕方式变多了:“短效药、皮埋、避孕针……越来越多把主动权交给女生。”
虽然这些方式整体规模还不算大,但增速都在两位数。
她还发现,这几年社交平台上性教育内容猛增,尤其关于女性糕潮*的科普:“看了才知道,原来很多女生从来没过阴道糕潮。”
后来她和男友也开始用情趣用品,“对我来说体验更好,对他来说也放松——反正双方都开心。”
换句话说,就算在两人关系里,“玩具”出场率也越来越高。
李小姐还观察到,国内几乎所有情趣用品品牌,都得从最基础的生理知识开始科普,“因为大家还是陌生,甚至觉得羞耻。”但一旦了解了,年轻人就会更坦然:“谈性不丢人,让自己快乐更重要。”
以往经济不好,避孕套销量反而会涨——这是所谓的“避孕套悖论”,就像“口红效应”:没钱买大件,就买点小快乐。大萧条、金融危机期间,韩国、中国都出现过这类情况。
但疫情后的中国,这规律失灵了:经济还在低迷,套套销量不升反降。
新加坡国立大学副教授穆峥分析,这不仅是消费习惯变化,更是亲密关系模式的重组。“房价高压、职场内卷、结婚推迟……年轻人越来越不愿意扛长期关系的情感经济双重大山。”
更多人从“关系型亲密”撤离,转向更个人、更可控的“自我满足”。
李小姐也说:“每天累成狗,刷不完的资讯,找个人认真谈恋爱?太耗时了。自己解决,省心又省事。”
穆峥指出,如今开始一段感情,往往意味巨大的情绪风险和经济透支。当“自我关爱”被包装成一种赋权话语时,其实也遮掩了许多人是对亲密关系的“非自愿撤离”。
这种压力在都市女性身上尤其明显——既要冲事业,又要扛传统家庭期待,时间精力根本不够分。
相比日韩,中国极速的市场化竞争,可能也让这场“性萧条”来得更陡。
就像小红书上一条高赞评论写的:“两人到家都十点了,觉都不够睡,哪还有心情‘搞事情’。”

精致逼真的性感娃娃 图片来源:API展会
影响:当“悬浮一代”撞上“人口慢性病”
人口学者易富贤指出,这一现象背后是人口结构的根本转变:避孕套下滑,是因为结婚的人少了、育龄人口萎缩;情趣用品暴涨,则是适婚却未婚人群变大的直接结果。
说到底,“不婚”是这一切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。
这不仅是消费现象,更与宏观人口数据对应:2022年中国人口开始负增长,2023年减少208万。避孕套与情趣用品市场剧烈分化的这几年,正好与人口拐点重合。
老龄化如同社会的一场“慢性病”:年轻人比例下降,养老负担越来越重,经济活力也会减弱。而对年轻人来说,这又陷入一个死循环:压力大不敢生→新生人口少→经济更低迷→压力更大……
易富贤打了个比方:“人口就是社会的‘面粉’。执政水平只是‘做面包’的技术,没有面粉,技术再好也做不出面包。”
政府近年也在试图“止跌”,比如推出婚姻登记“全国通办”,2025年三季度结婚数同比增长22.5%。但易富贤觉得这反弹未必持久,就像离婚“冷静期”实施后,离婚数一度大跌,但后来又逐渐回升。
“政府能让人们少生孩子,却没法逼大家结婚生孩子,”他说,“鼓励生育,得真金白银投入福利、教育、补贴,光靠政策调整可能不够。”
清华大学副教授严飞在研究“悬浮时代”时也指出,社会高速变动让人感到“无根、缺乏安全感”,人际关系越来越淡、连结变弱。在这种状态下,年轻人对长期承诺和婚育规划,自然会更加谨慎、犹豫。
在“悬浮”的世界里,政策要面对的不仅是经济账,还有一代人的安全感与心理结构——那可能才是他们选择“独自快乐”的真正底色。